5/26的台北凌晨,版友在網路上開播林檎電台,在另一端的我,正開始另一個無聲的明亮白晝。
那似乎是一首從沒聽過的歌。但又熟悉地跟什麼一樣,平靜又澎湃。
17歲生日的那個夏天,現在看來,是一段極簡的生命歷程。我幾乎忘記那時候除了課堂考試、上課偷吃東西傳紙條以外,我們都說些什麼了。
我時常獨自一個人,在下課以後。有時候直接坐車回家,有時候一路散步到書店或唱片行蹓達一陣,盤算著這個月的零用錢要分配給誰,公車一站又一站,看著沿路經過學校的學生嘻鬧說笑上車下車。
我始終拿捏不準那最適切的距離,和人群既緊密又疏離。坐在我屬於的人群裡,時常看到自己過度冷靜的情緒抽離。看似熱烈投入,其實置身事外;回到家裡,腦中還充滿著熱鬧喧囂,久久不能散去。
一個人的時候還是最自在,不需要回應別人的期待。想看的時候,看自己想看的書;想聽的時候,聽自己想看的歌;想哭的時候就哭,想笑的時候就笑;想去哪就去哪,一個人坐在車上,看著那些交錯經過的人,和他們很近也很遠,有種異樣的充實感。
異地裡那劇烈的四季變化與內在強烈狂暴的情緒起伏隱隱地相互呼應著。
那些悲歡聚散、生離死別,隨著人群快速的腳步瞬間就淹沒在排山倒海而來的事件中,但堆疊起來記憶卻從來沒有因此淡去消失。
在短暫地和人群密切往來之後,回歸到全然的個體生活。
然後,我開始聽那個叫做林檎的女生唱歌。
我回到了十年前十七歲那個很安靜的自我狀態。
獨自一個人,來往家裡和學校之間。不用說話,而腦袋中思緒不斷跳動。不需要在乎別人的想法,也不用介意是不是有人能夠理解。
人們問我喜歡聽什麼?我淡淡地說:「椎名林檎。」
他們應該都嚇到了。
但又何妨?
即便在我認識的世界裡只剩下我一個人聽,好像也沒有什麼關係。如同別人無法理解我那些隱藏的複雜、強烈的好惡,還有那些只限於想像的狂暴,他們也無法理解我的喜愛從何而來。不過這一點也不重要。只要自己知道就夠了,夠了。
十年經過,我還是一點也不起眼,一點也不酷。才剛剛開始認識林檎的我,更沒有「聽林檎歌的人」的樣子。但這一點都不重要,反正我會聽著她的聲音,一直一直走下去。
27歲的夏天就要來到,仍在人生關卡前掙扎著。生日那天的演唱會我是肯定無法參加的。但我應該會記得到時候保持著演唱會的心情,迎接著有林檎的下一個十年。
(那是首叫做17的歌。寫的是學生時代的生活和心理狀態。有很多極為相似的描寫,讓我的腦中浮現出活生生的畫面。我喜歡林檎自己寫的英文詞,和只有她有的”Ringo accent”。 )